放诞女_异邦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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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邦人 (第1/6页)

    雨停了。空气里的水分饱和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温热的雾气。

    我追上他。

    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停在积水边缘,没有沾上一星半点的泥点。他转过身,动作幅度很小,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巷子里被放大了。

    我靠近他。

    一股奇异的味道钻进鼻腔。那不是红莲酒吧里那种发酵的酒精味,不是阿赞屋里令人窒息的尸油香,也不是露露身上那种甜腻到腐烂的水果味。

    那是烟草的味道。

    干燥的、经过烘烤的烟叶香气,混合着一点点薄荷和某种冷冽的须后水气息。这种味道极具侵略性,却又克制得恰到好处,像一把藏在丝绒套子里的手术刀,瞬间割开了巷子里原本浑浊的空气,在这个充满鱼腥和尿骚味的世界里划出了一块绝对干净的领域。

    “有事吗?”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打磨后的金属质感。他没有因为我的冒失而恼怒,也没有因为刚才的冲突而显出半分慌乱。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支不知什么时候点燃的香烟,烟雾笔直地上升,在昏黄的路灯下形成一条灰色的细线。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刚才追上来的勇气在面对这双眼睛时,像烈日下的水渍一样迅速蒸发。

    他的蓝眼睛真美丽,那不是一片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浅滩,也不是充满欲望和贪婪的深井。那是一片海,一片在风暴过后恢复了平静,却依然深不可测的海。那里面藏着太多的东西——疲惫、悲悯、冷漠,以及一种我看在少爷眼里看到过的、却又截然不同的东西。

    少爷的眼里是玩世不恭的戏谑,而我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明白,这个男人的眼里,是接受。

    他接受这烂泥,接受这恶臭,接受这世间所有的不堪,就像医生接受伤口上流出的脓血,神父接受信徒最肮脏的忏悔。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幸存者,或者一具还没完全凉透的尸体。

    “您的手帕。”我举起手里那块白色的方巾,“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要。”

    这块手帕的料子极好,边角绣着繁复的暗纹,摸在手里滑腻如水。男人垂下眼帘,目光在手帕上停留了一瞬。

    男人垂下眼帘,目光在手帕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到我脸上。

    “拿着吧。”他吸了一口烟,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谈论天气,“送给你。”

    “可是……”我捏着那块布,“脏了。上面有汗,还有……刚才那个人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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