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诞女_橡胶、旧雨与异乡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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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橡胶、旧雨与异乡人 (第2/4页)

茶垢的搪瓷缸子灌了下去。老乐呛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两声浑浊的咳嗽,他却在一旁笑着拍老乐的背,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俏皮的沧桑,仿佛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人不是在后台苟延残喘,而是在二十年前的某个露台上打情骂俏。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这种熟练的互动,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就是传闻中那个“少爷”。在这个圈子里,关于他们的故事流传得像是某种变了味的都市传说,充满了三流言情小说的烂俗桥段,却又因为主角的特殊身份而带上了一层奇异的悲剧色彩。二十几年前,他是那个每晚坐在台下开香槟的香港阔少,她是刚红遍场子的头牌。在那些传闻中,少爷曾想带着阿乐远走高飞,去欧洲,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船票买好了,假护照也准备好了,那是阿乐人生中唯一一次能够彻底切断过去、重塑骨血的机会,是所有在泥潭里打滚的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救赎。

    但阿乐拒绝了。没人知道具体原因,或许是因为那种面对巨大未知时的生理性恐惧,又或许是因为她深知自己这身皮囊离了这灯红酒绿的滋养就会迅速枯萎。面对一个能够彻底粉碎现状、重塑命运的可能,人表现出的往往不是勇气,而是对未知的极度负重感所引发的退缩。她拒绝了,理由早已在岁月中磨灭,只剩下一种无法被言说的空洞。少爷一气之下回了香港,按照家族的意愿娶了名门小姐。那是一场建立在赌气与妥协之上的婚姻,爱与恨在其中早已失去了分明的界限。就像人们常说的“恨海情天”,但我此刻看着他们,觉得这个比喻并不准确。爱不是天空,恨也不是大海。爱与恨更像是一组镜像,天空本身是虚无的色块,它的蔚蓝全赖于大海的折射,而大海的深邃又承载着天空的投影。这种纠缠不是为了达成和解,而是一种互相寄生的消耗。

    十年前,那位名正言顺的少爷夫人病逝。从那时起,这位少爷就开始频繁往返于香港和马来西亚,名义上是打理家族在南洋的橡胶园生意,实则是为了每年这几个月,能窝在这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里,看着老乐一点点老去、腐烂。这是爱吗?这绝不是爱,爱太干净了,容不下这么多算计和辜负;这也不是恨,恨太激烈了,经不起这么多年的消磨。这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没有终点的博弈。少爷看着老乐现在的样子——臃肿、衰老、病态——仿佛是在审视自己当年的那个伤口,又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他们之间横亘着那片看不见的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感,像马来西亚雨季的湿气,黏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她这辈子就毁在这点药上,又靠这点药活着。”少爷转过头看向我,声音里带着一种轻微的沙哑,打破了我的沉思。

    “药是必须要吃的,否则她撑不过今晚的场子。”我回答,语气尽量保持平静,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场子?她还在乎这个。我看她是在乎那点可怜的掌声,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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