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形制与规训 (第5/6页)
最麻烦的是背部。为了保持绝对的平面,他必须持续调动深层肌肉。那些平时很少被高强度使用的肌群开始疲劳,不受控制地产生细微的颤栗。 玉笔第一次滑落,是在第二十七分钟。 它从他肩胛的凹陷处滚落,掉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林栖迟的笔停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掉落的玉笔上,看了几秒,然后说:“捡起来。” 江烬野伸手去够笔,动作因为僵硬而笨拙。他把笔捡起来,重新放回原位。玉笔再次贴上皮肤时,他感到一阵耻辱——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听话。 “这次,”林栖迟重新蘸墨,声音平静,“感受你哪块肌肉先开始抖。然后,用呼吸控制它。吸气时想象气流流向那里,呼气时想象肌肉放松。你不是在‘忍受’,是在‘学习控制’。你的身体是我使用的工具,工具的稳定性,是你的功课。” 她继续写字。 江烬野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背部。他找到了——是脊柱左侧的一条深层肌束,它正在高频地轻微颤抖,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他吸气,想象气息流向那里。呼气,想象那根弦被松开一点。 一次,两次,三次。 颤抖没有完全停止,但频率降低了,幅度变小了。它从一种失控的痉挛,变成了一种可以被感知和调节的生理现象。 玉笔没有再滑落。 当林栖迟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时,时间过去了五十三分钟。她走到江烬野面前,伸手取下玉笔。他的背部已经被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看,”她用手指沿着红痕划过,“这是工具被使用过的痕迹。很美。” 她扶他站起来。他的双腿几乎失去知觉,踉跄着靠在她身上。林栖迟没有推开,而是支撑着他,直到血液重新流通。 “今天你学会了第一课:如何让痛苦变得有用。”她说,“痛苦不是目的,而是工具。通过它,你学习控制;通过控制,你获得作为器物的价值。” *** 夜晚,江烬野蜷缩在卧室角落的藤编小窝里。林栖迟用一条深蓝色的丝带轻轻束缚住他的手腕,在前胸打了个结。不紧,但足够让他意识到束缚的存在。 “睡眠是潜意识的领域。”她坐在床边,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柔和,“我要你的潜意识也记住规则。” 她在他即将入睡时,低声重复: “你的身体是我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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